将军府中。
近些日子,商国的经济波动变大,连带着将军府的生意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虽然将军府里经营的生意包罗万象,但却也牵一发而动全身,经营一日日地不景气起来。
鹿老将军有心要改变这样的局面,可是思想毕竟守旧,未想到变通图存,一时稳健经营都该做不到,更别提什么多得利润了。
鹿府纵使生意不好,然而这样一个大家族,表面的繁荣依然在维持着。吃穿用度,衣食住行,与其他官宦人家的来往随礼,都是一一照着原来的标准。
维持这原样子,也想是在粉饰太平。外人虽看不出来,可鹿家的家里人却是心跟明镜儿似的。鹿采薇待在府中,几日间就将情况也明晰了。她明白这样下去对鹿府百害而无一利,听到鹿老将军回府,便立刻往前厅而去。
“父亲,女儿听说家里的生意近些日子不大景气,可果真有这回事吗?”鹿采薇待屏退了身旁的几个下人,才对鹿老将军询问起来。
提起这件事情,怎能不让鹿老将军心烦呢,“唉,薇儿,这正是为父最近的烦心事,无奈为父老了,有心无力,也只能先将问题搁置着。”
听这意思,是想静待事变了,那可怎么得了,鹿采薇急道,“父亲,您还不知吗?家里虽然是还富裕,可哪里经得起这样一日日的亏损呢?有人道,这富贵人家便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表面上还能撑着,一切照前,可即便是如此,也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真到了那时,您又该怎么办呢?”
“那你让我怎么办呢?经济不甚景气,是整个大商乃至多国的事,又岂是我一人能变得了的?我鹿家的生意也只能……唉!”鹿老将军也是十分无可奈何。
“父亲,若无法开源,那便节流好了。眼下是困难时期,大家咬咬牙便过去了。我观从前咱们府里就是有些铺张浪费之风盛行,吃穿都是大项。若是能缩减开销,那也算是帮衬了产业了。”鹿采薇想了想,提议道。
听女儿一讲,鹿老将军自己也想了一想。
府里以往也确实是奢侈了些,若能减少这一部分开支,没准还真能将省下的钱投入到家族产业里,派上了大用场。如今比起稳住鹿家家业而言,表面的那些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思忖半刻,鹿老将军开了口,“薇儿,就照你说得办吧,下午我就去与你二娘说上一说。”
“好!”见父亲同意此事,鹿采薇总算露出了轻松的笑意来。
家主的命令,一吩咐下去便开始在鹿府全府实行起来,一时之间,鹿府中人的吃穿都大改以往之风,朴素了许多。
适逢月初,各院都从账房支走了各院一个月生活的银两,派来的下人们掂量着手里的重量,也是都不大满意,抱怨连连。无奈众人皆是如此,也算是均等待遇,不好多说什么。
听竹院内。
“叫你去拿月钱而已,怎么去了这么久啊?”鹿白霜不悦道。
翠玉将钱袋置于桌上,这才恭敬道,“小姐,二夫人受将军之命,缩减府中各项开支,这月钱自然也就少了。账房先生一直在算,奴婢们在账房多等了些时间,这才晚了。”
鹿白霜瞥了眼桌上的那些钱,立刻不高兴起来,“缩减就缩减,可怎么连从前的一半都不到?父亲又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一茬?又准是鹿采薇那贱人的鬼主意吧!公报私仇的东西。”
翠玉怯怯发声,“小姐,这您说说就行了,皇后那边也是一样缩减了开销,咱们可不站理。”
按理来说,鹿采薇身为皇后,开销当面必远大于府中诸人,而现如今她也一起缩减开销,为的就是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鹿白霜气愤起来,“就这么一点钱,难道还要我紧巴着过日子不成?!”
好不容易有了些权力,眼下又少了钱财,鹿白霜直觉得鹿采薇就是在与自己作对。
鹿白霜从前是不大花钱,可往大了说,近年来要培养自己的人手,又与土匪等势力结盟,平日里少不了打点。往小了说,那饮食上,首饰衣裙上,都要花上不少钱的。鹿白霜的开销可谓大受影响。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更何况鹿府两个婶娘都尚且因为缩减开销而苦不堪言,她没什么家底,这样下去更是挨不住了。
虽然这般抱怨,但坐以待毙也始终不是鹿白霜的性格。
机会也总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鹿白霜趁着晚膳前的片刻功夫,便去找了鹿老将军。
鹿老将军见是鹿白霜过来,也是笑容满面,“白霜,听闻你二娘将采办的差事交给了你,她还说你办得不错,你这孩子如此懂事,为父很是欣慰啊。”
二娘果然如约将自己的事禀告了父亲,还为自己美言了,鹿白霜心中暗喜。
鹿白霜显得十分乖巧,“父亲,这都是白霜应该做的。白霜身为鹿家的一份子,理应为了鹿家着想,尽心尽力为鹿家办事。”
“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儿!”鹿老将军听了满意地笑起来,而后又突然头疼起来,乏累地坐在了椅子上。
“父亲辛苦,您一定是这几天累着了。”鹿白霜装作心疼的样子,急忙凑到鹿老将军身前,小心地按起了鹿老将军的太阳穴。
轻重适宜的手感让鹿老将军轻松不少,他这几日照料家中生意,压力很大,顺着鹿白霜的话便继续说了下去,“白霜啊,家里真是不容易啊。我也知道大家对缩减开销的事都或多或少有些不满,可眼下生意惨淡,这也是不得不为啊。”他一个家主,又有谁知道他的苦楚呢?
“我们都知道您的苦心,绝不会有什么不满的,一切以鹿家为重。”鹿白霜安慰道。
鹿白霜眼睛一转,试探着说,“父亲,您一个人经营这么大的家业,也真是辛苦了。可女儿真的心疼你。这些苦差事,本来就该让我们年轻人干,您说是不是?若您同意,女儿愿意为您分一份力,帮助家里经营咱家的家产。”
鹿老将军感动起来,“白霜,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顿了顿鹿老将军又道,“我想了想,你说的也未尝不可。我一个人也是真的苦不堪言。不如……不如就将城南的那家药房分给你吧,就由你来经营,如何?”
“多谢父亲信任!”鹿白霜急忙称谢。
得到了药房的钥匙和经营权,第二日一大早,鹿白霜便出发往药房而去。
快走到了地方,鹿白霜远远看见鹿涟漪正在一家首饰铺前站着,心中犹豫了下,便走到了鹿涟漪的身后。
鹿白霜俏皮地轻拍了下鹿涟漪的肩膀,笑弯了眼睛,“姐姐,你这一大早来干什么呢?”
鹿涟漪看到鹿白霜也是惊讶,“我昨日看上了一件首饰,可惜钱却没带够,于是今日一大早便拿了银子过来买下,生怕会让旁人买了去呢!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白霜妹妹!妹妹又是要去哪里呢?”
鹿白霜也不瞒她,解释道,“父亲将这附近的一家药房交给了我,今日正是来瞧瞧的。”
想到鹿涟漪这段时间一直有心讨好自己,鹿白霜又道,“姐姐,我一人去也是无聊,不如姐姐与我一起去看看吧。”
维持好与鹿涟漪的关系,之于鹿白霜百利无一害,鹿白霜拎得清。
“妹妹若不嫌弃姐姐耽误了药房生意,那真是太好了。”鹿白霜主动邀请,鹿涟漪也不便拒绝,于是假装惊喜地同意了。
于是两人带着婢女一起往药房一品堂而去。
要说这鹿家也并非是世代行医的医药世家,只不过是近几十年做起了药房的生意,只几个药房大夫坐诊,卖些药草而已,其实这方面的收益一直并不高。
然而鹿家人脉甚广,即使是普通的药房,也依旧凭借心力做成了大家信赖的老字号。一品堂这招牌,也就响亮地在乡亲们之间传遍了。
鹿老将军的生意众多,管不了这么多。于是这一品堂药房则是由主管一直操持着的。
鹿白霜与鹿涟漪正有说有笑地走近了,才刚至门口,便听到有两个中年男子在一品堂药房的门口便吵闹起来。
“一品堂的大夫丧尽天良!大家伙来评评理呀!我兄弟二人的父亲就是这么被治死的啊!大家还敢在这里面买药吗?会硬生生被大夫给害死的呀!”两位男子叫喊声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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