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1)

生日来临

山姆一觉醒来惊讶地发现自己躺在那张小木床上,而令他感到恐怖的是老裁缝和玻璃姨妈并没有为昨天自己宿夜未归的事情大发雷霆,他们只是摆出一副漠不关心地样子对这件事进行了询问,就像对待自己头上、颈上、以及屁股上的伤痕所表现的态度般。不过,事后山姆才发现,他们在自己惯以为常的训诫中时不时会多加一句:“小子!记住!今晚不回来!以后就再不准进家门!”诸如此类的话,即便山姆已是非常小心谨慎并勤恳地按照要求,完成了每日的所有工作(还有新近添加的到鞋匠店做学徒的差事),这却仍无法打消这次,以及以前山姆在这两位老人心中留下的坏印象。

而街道上居民的生活自那日后便也恢复了往日的状态,这不得不使山姆感到好奇,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这种情况的由来,因为西街头魔法警卫队的公告栏上取消了通缉垃布垃卡的告示,山姆一开始怀疑是垃布垃卡干的,但后来重新贴出的一份为冤案平反的文件,则彻底把山姆弄得糊里糊涂,为此,该地以及临近的一些村落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山姆起初想多打听下这方面的事,但最终不了了之。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山姆也把这件事忘了大半,这并不是由于他长了副鸡脑子而记性上有所缺陷。而是他的原地踏步走原则:“那是一个梦!”他朝前跨了一步,“那不是梦!”他朝后退了一步。他就是这样,每当那夜发生的事情突然袭来,脑子里印满绿巨人、邪恶的小矮个甚或是听闻许久已经无法摆脱的垃布垃卡,这些恐怖的会使人当头一棒的图像就会立即遭到内心本能地排斥,然后它们会在自认为非常公正和宽容对待的态度下进行两者间的抉选,而后果往往都是山姆立定在原地,认为那天做的是个荒诞无稽的噩梦,而自己的脑子却还蠢得无法理喻地去偏信它的真实性。“哦——上帝!可别叫这鬼东西来缠我!”他结尾的感叹句可以为上述探讨奠定很好的感情基调。

这天,山姆晚上六点多钟回家匆匆吃完那点可怜的晚饭:两块面包,一堆凉的奶酪。他看见玻璃姨妈在老裁缝招魂似的引语下:礼物的事情你想好了吗,匆匆地从厨房旋转来。这是十年前练过芭蕾舞女人独有的轻盈舞姿和流畅的曲线,而十年后,她得对自己稳定重心先有个粗略的自信才行。当他们就这样在那台依旧整日作响,似乎一年四季一刻不停地劳作都不会感到任何疲惫的缝纫机旁,交谈起这件能令过气的芭蕾舞演员高兴和兴奋的事。山姆起先还似有期待地把头颈稍稍弯去,耳朵伸长,但当这些激扬的语调一刻都没有伴随着山姆这个主人公的词汇出现时,他就知道自己的期望落了空。原来:他们不是在为后天自己即将成年的重要生日举行什么PARTY或是准备什么礼物,而是由于明日舅妈,也就是这个胖女人的妹妹的到来而考虑有必要筹措一番,特别是对于她带来的那两个看似可人的宝贝蛋子。

可山姆知道这两个蛋子有多么地可恶淘气,他还清楚地记得上个夏季他们一起骑到他身上把它当马骑的情景,还有上上个夏季,竟然一整天把自己锁在鸡笼里,除非自己答应主动扒光鸡毛,来场鸡场走秀!除此以外,山姆无法预料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所以在山姆听到这则讯息后,他不得不像五雷轰顶,垂低了长颈,有气无力地走回自己的卧室。“山姆!明天放你一天假哦!”临睡前,玻璃姨妈还不忘给自己打个警钟,可山姆宁愿多上一班,干重几倍力气的活,也不愿接下这差事,虽然这在她口中确是明明白白施了多大的恩惠似的!接着,一个晚上,他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噩梦中,直到明日清晨的第一声铃响。

“嗞!”老裁缝家刚安上的门铃在山姆还在吃饭的时候就响了起来。

接着,由玻璃姨妈主动出击,果然...迎来了对于山姆来说可怖的不能再可怖的敌人,(现在才七点钟,他看着自己墙上的啄木鸟大钟时不敢相信地喃喃道)但那两双弯起的像是色鬼似的眼睛已然瞄准了山姆全身,“嘻嘻!”他们咧起的嘴巴似乎在这么说。“好吧!波布!波比!你们两个就跟着你们一直吵闹着的山姆叔叔一起玩吧!”在舅妈开口后,玻璃姨妈赶忙附和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山姆!记住!要好好待你的小弟弟们!可不许欺负他们!”当山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不知道窦娥是怎么死的,秦桧只怕是叫岳飞给害死的!“我的上帝!”他长长的颈子叹了口气,但下一秒,它就被这两兄弟给挣拽着拉到了鸡笼里。

“这次我要扮演国王!”大约五岁左右个头稍大的波布站在鸡群中间,趾高气昂地说。“不!是我!我赢得!这次我先!”波比在一旁叫嚷道。若不是山姆后来听舅妈说他们两在家为了当演员、做明星,已经打了好几十的个回合,他会以为这两个小家伙只是在耍脑疯,不过,即便是这样,山姆也得照做,而且得带领他的部下,十几名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齐扮演阿谀谄媚的奴仆,好满足这样一位“好大喜功”的皇帝的虚荣心。

“不对!不对!你做的什么!还有你!”当波布扶着波比走下步辇(一个缺了腿的驾车),他又开始冲罗恩和另一只长相清秀的小家伙吼叫起来,因为他们跪在地下时双膝没有完全的着地,而鞠躬致敬的手臂,弯曲的弧度又不够威严。

“所以!我要惩罚你!罗恩!你将和另一只”说着,波比按照“皇帝”的指令提溜起他们俩,“关在一起!禁闭一个月!”只听“咚!”地一声,他们就被一只细嫩的手臂毫不留情地扔进前方一只狭小的鸡笼里。

“哦!也不知道轻柔点。”那只眉目清秀的鸡用它独有的嗓音抱怨道。这却把罗恩给乐坏了,要知道他曾经多么梦寐以求有此机会能够和爱丽斯单独相处,为了这愿望他曾和吉姆打了不知道多少架,而现在竟然被前面这个死小胖子给撮合了,“哦,不!是月老小弟!”罗恩心里美滋滋地说,同时,一边朝毫无防备也无法防备(因为鸡笼的大小只适合一个人)的心上人紧紧地靠拢过去,一边故意朝吉姆挑逗那小眼神——果然,吉姆感受到了深深的恨意,他咕噜了下,撇撇头,似乎知道怎么做了。

在肃清不规矩的分子后,队伍的阵型一下子变得“公正端庄”起来。“很好!很好!哇哦!我的臣仆们!你们跪的姿势都很公正!”波比忍不住兴奋夸赞起来,这时,波布摆出一副很敬业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捣了捣他的腰间,“你应该说:平身!”“是吗?”波比以同样小声谨慎的样子说,同时把头附在他的耳边,“当然啦,你没见过戏文里演的吗?”“可是——我”波比继续朝自认为规模庞大的朝臣挤出那难看的九十度微笑,山姆觉得他嘴巴往上挣得都快裂开了。“我跟你说,我还不想让他们起身,你有什么办法吗?”

这时,一只体型雄健的鸡在鸡群中摆起了姿势,他双膝拔高,离地甚远,翅展朝两旁歪曲,俨然出了规格。可这样的举动并未能引起波比和波布的注意,他们深深沉浸在面前所营造的一派**的和睦气氛中,于是,吉姆再次调大动作的幅度,拂开的鸡翅快要挡在另一只“老妇人”的头顶上,但他们丝毫瞧都不瞧他一眼。最后,吉姆在罗恩再次亲昵动作(他搂住爱丽斯的腰间,冲她含情脉脉地眨眼睛)的挑衅下,顿时怒发冲冠。

于是,一秒后,波比这个胖小子就扯起了尖锐的嗓子,“来人啊!有人谋杀朕!快来救驾啊!”而结局可想而知,吉姆被果断如愿以偿地扔进了鸡笼里,不过不是跟爱丽斯关在一起,而是和被训斥教导无方的山姆挤在一起,并且由于山姆体型较之巨大,他们整个上午都不得不在那块狭小的空间里体会着亲密接触的滋味。一直到中午,山姆才被放出来。不过这还没完——瞧!

“山姆!拿个盘子拿过来!”“哦!不!笨蛋!是那个涮羊肉用的盘!”在吃午饭的时候,一个接一个地叨唠、命令或是呵斥声在山姆耳边响起,他原以为自己能够和大家一起挤在桌檐,共同享用这份招待客人的无比丰盛的大餐:成堆的奶油饼干、炸的金黄的烤鱿鱼、香嫩肥美的腊肠还有那巧克力做成的奶油布丁...可是这些都没有他的份,按照往常惯例,他是被允许将屁股放在长凳上一点点,把筷子或是勺子、叉子伸进盘中一点点的位置,然后把那些食物上一点点的东西——通常都会是动物身上的屁股或是可口糕点上层那讨厌的,当然对于山姆来说已经非常难能可贵的油脂抹进嘴巴里,然后他就会感觉这一点点的东西进入自己一年多来快要石化的肠胃里所释放出的大大的欢乐!而现在他只能乖乖地待在一旁,系着餐巾,随时准备满足主人们的任何需求,因为他被皇帝和皇帝他哥指控他带领自己的手下当众闹事,冲撞圣驾,“瞧!我的头上现在还有个爪印呢!”波比在饭桌上还不时抱怨道,可山姆没处可发的是,自己因为和吉姆挤在屁大的旮旯里,现在脖子、内脏都扭曲变形地没缓过劲来呢!就这样,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苦闷的歌谣伴之而来:

(旁白)碟儿咚咚响(山姆每次连抱摞得数丈高的骨碟)

盘儿嘎嘎乐(全家人,尤其是波布,波比牙齿嚯嚯,小小的肚囊几口吞食呈送来的汤食)

我把美味吃

你把脚尖转

满满盛宴席

为何不同乐

(山姆独白)

何人不想共同乐

只是亲疏各有别

大头儿子小头娃(波比的头大些,小头指波布)

没有一个是我爸

两小贼娃各两妈(此处指玻璃姨妈特别偏爱波布,故有此称呼)

生个儿子顶呱呱

可恨出身酱紫鸡

不能拄棒当猴耍

否则儿子定叫妈

这样匆忙而使人着实痛苦的节奏一直行进到两个时辰后盘里的食物全都一点不剩地装进这些主人的肚囊中,而笑语连天的交谈大概耗尽了他们所能欢畅尽致的所有精力时,山姆才可以坐下来把那仅剩油脂的汤菜细细品尝,不过五分钟之后,他就被拽到了门口同这群高贵的皇帝老儿摆手送客——不过,这看上去不能不说件兴事,因为若不是舅妈今天下午还有别的事情,那么他们必定还要留宿一夜继续使山姆遭罪。

“山姆!我亲爱的山姆!”当他把桌上快堆成一座小山的碗碟全部忙碌地刷洗干净后,玻璃姨妈浑圆的嗓音从楼上传来,这时,山姆赶忙偷偷溜出了房门,因为他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我不会再像上次那么笨,绝对不会。山姆,明天我放你一天假!”山姆模仿着玻璃姨妈的调子在说最后一句时故意把它上扬的高高地,似乎想让所有人知道她确实当面许下过这样的诺言,“现在我可都记得呢,对的!山姆!聪明的山姆!”他越走越快,出了大门,拐了巷口,步子迈的越来越快。

很快,随着一溜烟的功夫,他已经穿过三条大街,八只小巷,外加十六条胡同,眼前他的步子停在费恩伯大街254号的住宅前,而他的眼神依旧怀揣着好似亘古不变得崇慕之情将那高高的尖塔状塔楼细细打量,放佛构成这座城堡的每一栋建筑,它上面更为精致的雕花烙印、檐角棱痕都需仔细钻研才能有所体会,而这家主人的神秘身份更是为外人津津乐道,有传言他们是和四大家族之一的罗勃斯尔有着非同小可的紧密联系,并且由于从这间豪宅里走出的人个个趾高气昂,一副仪表气指的样子很让人有所诟病。但山姆却一点不觉得,相反他认为这家的主人,一位年轻的不能再年轻的少爷很看重他,而且每年这个夏季他都会带山姆去玩一些好玩的东西,见识一下外面广阔的世界。现在,他算着日期,也快到了他准时出现的时间。

可是,在一个仆人进去回复之后,便没有传出任何消息。半个时辰过去了,山姆难过地迈开了蹄尖,转过头心灰意冷地来到了柯妮吉大街,这时,一派荒芜的废墟景象映入眼帘,山姆从来不知道这地方还有这么个地方,不过对于这里的传闻他倒是听说不少:就像目前所看到的样子,有大约一英里长的街面,似乎曾被一场天火严重毁灭过,现在,在那古旧的溃不成型的地方,十几年来不曾有人在这之上添瓦加砖,企图再建茅舍,残垣断臂,铺满灰尘,结满蛛网的景象被人诉说成是受过诅咒的不详之地,也因此周围的居民早也搬迁一空,长久以来,很少有人经途此地,不过,这老一辈类似迷信的东西可阻碍不了新一代好奇观望的兴趣,时时会有些顽皮的孩童来到此地,玩乐一番。山姆在记起这个谣言时,也顿时觉得颇感兴趣,正想跨过那些杂草丛生的墙垣时,却看见几个十来岁的小孩挤成一团兴高采烈地朝前奔去,彼此交谈的语气中透漏出这样一则消息:快走!银河俱乐部要举行足球联赛了,听说为首的一名队长还是本镇的魔法警卫队队长!

像一阵风飘过,山姆的耳朵也不由地给勾了过去,“足球联赛!”他欣喜若狂地喃喃道。随后,便紧跟着这些飞奔的孩子一同来到那墙头挂着高高俱乐部招牌的地方。不过,令人略微有些吃惊地是,山姆刚刚进去时还仅以为这是个酒吧,因为几个青年男女两两搂成一对,穿着性感的舞装不停地踮着脚尖来回扭摆,后来,随着人群逐渐增多,他们都朝内部一个狭窄像是过道口的地方涌去时,山姆才透过密密麻麻的人头,在墙壁上看到巨型的指引号——那是一个大大的箭头,上面写着银河足球联赛六个大字。

“哦,真的是挤死了!”有人忍不住抱怨道。

“可不是,听说是骑士队的主场决赛,对战的是闻躁一时的狗熊队!这下可有的看了!”

伴随着这嗡嗡的吵闹声,山姆在昏暗而狭窄的通道里走了十来分钟,突然他感到眼前一亮,在末了的台阶上,他看到一个小型却精致的足球场展现在面前,天空中,阳光明媚。骑士队和狗熊队那颜色相同,排列却不一样的三色旗在主赛场的前方早已高高挂起,迎风飘扬。人们举着一只只从旁边小摊铺上买的加油棒或是袖珍版的旗帜做好了为自己心仪球队鼓舞人心的准备。

山姆为了方便仔细观赏,没有去抢登上面仅剩的几个空位,而是顺着嘈杂纷闹的人流挤到了最前排的站定区,并且他一边在做这样“艰苦卓绝”的任务时,一边嘴里兴奋地念叨起陷阱球这个名词来。他对这种只在魔法学院举行的赛事充满期待,不仅是彼得上次的描述使他产生好感,而且就在刚刚走下通道口的台阶时,他还注意到那张旨在阐明这场球类玩法的解释说明表,对于平常的大众,他们觉得这样做是非常有必要的。白色的图纸上是这样写的:

本次将要举行的体育运动名为陷阱球,采用的事一种具有生命,会魔法的球状树精作为通常比赛时会用到的足球。比赛时,分为红蓝两队,每队选出六名球员进行角逐,由于会在双方后场部位设立两个球门,这意味着真正在赛场上驰骋的只有四个人。陷阱球在被一名球员射出,另一名球员接球的情况下,会对后者进行简单发问,问题会从系统设定的题目库中随即抽取,若被提问者无法及时回答问题(回答时间为两秒)或是回答错误,将会被炸轰到场外,每队球员将有额外四名球员进行替补,超过四次,即问题回答错误四次,将会首先判定为输家。其次,若接球手成功接球(以回答问题后开始计时)后,仅有五秒时间进行带球游走,超过这个时间,若不能把球射出,则会被判定为黄牌警告,有两次黄牌警告的,即宣布退出比赛。最后,魔法球(陷阱球的通译)在被对方朝球门射去时,可能会改变行动轨迹,即是说最后一次射门,是不被挑选的,由这个魔法球自己决定路径的比赛,但会保有踢球者的力量和行进的速度。

附带两点注意事项:首先发球手,守门员并不会遇到陷阱问题的拷问,由于魔法球一向以公正严明、铁面无私著称,所以不必担心它会有某个球员进行窜通、交流,做出有背行业准则和赛事公德的事情。二:本次比赛,鉴于安全等各方面着想,球员一律不准飞行,须以平时状态认真对待。总之,这是一场融合和展现了智慧与力量的对决,敬请大家拭目以待。

在这些思绪简单地从头脑中过滤一遍后,山姆感到兴奋不已,特别是听到身旁一大波人的热烈议论声后:听说这两支队伍大多数球员都是从拉尔菲魔法学院挑出来的好手,只有两三个是从外邦学校,而且是私立的,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获得的这项荣誉呢,诸如此类的话。

山姆就这样在充满赞誉、鲜花和掌声的人群中等着,这时候,高台上早已坐满了来自本村或外邦的人,其中以山姆这样的青少年居多,老人和孩子也有,山姆站在白色划定的界限内,好不焦急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在山姆看来很长的时间,有两队人马分别从足球场两侧修筑的蓝顶铁房子里走出来,他们列着队形,步调整齐,朝人群挥手,其中穿蓝色短袖运动服的人身材都较为高大,昂着头,一副趾高气昂地样子,看来是狗熊队。他们来到场地中央,相互敬礼,比赛便开始了。

一声哨响,球被抛到了高空,两名队长就跳高抢夺了起来。

“加油!福尼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高喊道,山姆转过身,是哈罗(彼得身旁的跟班)!他也来了!那这就说明彼得——,而当他刚准备去示意友好时,哈罗就把头扭了过去,假装没看到他。于是,山姆不得不略带沮丧地把头重新转回去,一个人看起球赛来。

比赛进行的异常激烈,只是一开场,双方各自就淘汰了一名球员,当那只长着圆圈鱼泡眼和大嘴巴,像瓦斯弹一样的树精球朝接球员吼道:“哪里的山峰最高!拉尔菲比尔博特的胡子长什么样时,那两个可怜的家伙无疑回答错误,接着,就听见轰得一声,他们的头发被炸成了焦炭,一脸乌黑的被熏出了场地。而那个得意的树精球则完好无损地在空中看着,放佛刚才自己仅打了个闷皮似得。比赛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身穿红秋衣、身材匀称的骑士队进了两球,其中一球还是一名女球员射进的,山姆记得自己曾在电视机里看到过她,于是,一个劲地给她加油。

而那个哈罗看到这似乎不爽了,他把呼喊的人名干脆改成了队伍的名称,“狗熊队加油!狗熊队必胜!”他这样奋力叫喊着。山姆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支持的竟是这样一个粗暴无礼的队伍,不免对他的冷淡搁置一旁,也加大力度为骑士队助起威来。

“快!菲尼盖!把球传给我!”那个带着红色臂章,看上去是队长的人朝后面极速奔来的大高个喊道。那人把球射了出去,队长刚准备接下,却被一个身材彪悍的狗熊队员从身后插了过去,抢走了球。

“世界上最漂亮的的女人是谁!”瓦斯弹张着丑陋的红色大嘴巴立刻喊道。

全场的人都听见了。

“金妮丝!”山姆身后有个人随即大喊道,放佛正等着这次的问题答辩呢!

“奥黛丽·赫姆丝!”他犹豫了下,对着挂在耳上,贴近嘴巴的塑形扩音器斩钉截铁地说道。

“BINGO!回答正确!”瓦斯弹说,然后闭上了眼睛,嘴巴,变成了全黑的煤球。

“奇怪!竟然不是金妮丝?”身后的声音有些怀疑地嚷了起来。

“金妮丝是谁?”旁边的人问起来。

“他十岁的小女儿啊!他一直对她:“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的美人。”

听到这,附近的人都哈哈大笑,“它说的是女人,不是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山姆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只是稍稍失望这个人竟不是十全十美的哈尼。

下一刻钟,那个虎背熊腰的球员就行动敏捷地穿过了后排两个人的轮流防守,然后,猛地射向,不对!应该说是他将球对准那个看起来娇小的防守球员射去的时候,树精球调皮地转了个弯,选择射向另一边的防守人员。结果,恰巧出其不意,球擦着框栏边,竟然进了!

“好耶!进了!”球员们和支持他们的群众兴奋地叫了起来,这仅仅持续了一两分钟,然后,就到了比赛中场的休息时间。球员们回到各自领地,山姆看到那名女球员坐在赛场旁的一只蓝色靠背椅上,想过去打声招呼,却被守在线外的保安人员强行拦住。于是,他不得不闷闷不乐地回到原地。

十五分钟后,下半场开始了。骑士队依旧以一球之差领先,但这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狗熊队经过中场的调整,似乎制定了什么对策,在比赛的过程愈发地显得凶猛起来,有几次差点伤了骑士队的球员,山姆为此开始愤愤不平。只有哈罗和对面几排的拉拉队叫得欢:“加油!狗熊队!加油!打垮小矮子!”他们喊道,结果球真进了。山姆感到不爽,于是,从旁边维持治安的人员手中硬是借来了一只大喇叭:“加油骑士队!揍扁大胖子!他大叫道,尖细的嗓音几乎传播了整个赛区。狗熊队的成员因此注意到了他,朝他投来恐吓的眼神,这倒让骑士队钻了空子,趁其不留神,射进了一球。

“好耶!真棒!”他喊道,但很快,脑袋后面就被人砸了个大胞,治安管理对这位自告奋勇要求在场外维持纪律却跑来当拉拉队的火鸡感到由衷的愤怒,于是,山姆竭力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以及事后的连连道歉才使他没被抓去以扰乱赛事的名义关起来。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进了一球,山姆对此还是表示高兴的。

狗熊队这下全体成员都朝山姆瞪起眼来,尤其是那光头大队长,鲨鱼似的眼睛突然袭过来的时候,差点要把他活剥生吞了一样,山姆吓得赶紧躲到人墙后面。接着,在足球场的治安环境又恢复到一团杂乱无章的状态后,骑士队和狗熊队以势均力敌的阵势互相角逐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仅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球落到了骑士队的手里,山姆原本指望他们还能进一球,却没想到那接球手却被瓦斯弹突然提出的问题给难倒了,而这也是山姆没想到的!

“世界上最笨的动物是什么?”他喊道。

“山鸡!”他毫不犹豫地就答了出来。

“错!是火鸡!”说完,瓦斯弹轰地一下爆炸了,把他直接从场内炸飞到了场外。

“哦——不!”山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时,哈罗和身后的一群人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它在胡扯!”山姆两眼中冒出火焰,直楞楞地盯着这只信口雌黄的家伙,而那瓦斯弹似乎知道他在这儿,有意无意地朝这边咧开嘴巴。

三分钟,替补队员入场后,比赛又开始了。由于对方发球,很快,骑士队凭借体型灵活的优势,再次抢到了球,不料,这次又发生了使山姆哑口无言的一幕。

“世界上最丑陋的动物是什么!”瓦斯弹喊道。

这次那名新上场球员犹豫了下,“你——或是你妈和你爸!”他喊道,随即颇为自信地露出了沾沾自喜的样子。

“错!还是火鸡!”说完,他又打了个黑色的屁,只不过这屁顶得上平时的两到三个分量,所以可以看到这名倒霉的球员一直被冲到观众席最前排才停下来,坠了下去。

而山姆听到这儿,感觉像被雷劈了般,傻傻愣在那里,若不是身后再次响起的异常欢乐的嘲讽声,他恐怕会一直沉在这噩梦里。“我是最丑陋的动物...”他越想越来气,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这会放屁的霉球踩个稀巴烂。

这时,骑士队那名心仪的女球员朝山姆望过来,山姆连忙藏在人群中,把头缩进人群里,她会因为队员错误回答关乎自己的问题而怪罪他吗?他不敢想象。过了一小会,他才小心翼翼地伸长颈部,这时,比赛依旧如往常一样进行,只是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狗熊队不可能赶上,骑士队将以三比二的得分赢了!但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往对面的狗熊教练席上撇了眼后,他发现他们的神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其中一个秃顶,脸颊发福的人还微微扬起了嘴角,这使他感到颇为可疑。

一个骑士队的球员夺了球以后,很快被狗熊队的人给抢去,他巧妙地躲过了第一道防线,在后一个人的把守下,他滑了一跤,球压在他的沉重躯壳下,此刻,靠近赛区的山姆,目光犀利地瞧去时,那个狗熊队的球员似乎手脚不安分地在做什么?接着,他迅速敏捷地从地上爬起,把球传给对面等待及时的队长,队长在正确麻利地答题之后,将球射向那个身体虚弱,看着有些轻飘的人。果然,如他们那时在脸上展现的狡黠笑容一样:球进了!

全场先是一片沉闷的惊讶,随之又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不愧是狗熊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能扳回一局!”他们纷纷嚷道。骑士队一个个站在那儿,看着对面,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流露出颇多的沮丧。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又要打那该死的加时赛了。

这时,一声尖锐而声调异常高昂的质疑声冲破这些看似鼓舞人心的欢声笑语,在天空中炸开了花。

“不对!他们耍诈!”山姆直挺挺地说,像个威严的判官。

这下全场顿时安静下来,人们都怀着好奇和审视的眼光打量着站在草坪上的发言者,其中几个打扮时髦的小伙认出了他,用类似调侃地语气喊道:“哟!这不是老裁缝家的小火鸡嘛!”

裁判员和骑士队员迎面走了过来。

“你说什么!”裁判员表情严肃地问,似乎在有意警告他想清楚再说。

“他是在胡扯!”这时,狗熊队的队长从他们围成快一圈的人墙中挤了出来,跟着,后面几个体格健硕的家伙也过来了。“我还没告你扰乱治安呢!”说着,另一个长相凶恶,肩上挂着勋章,貌似是副队长的大块头毫不客气地说,他想一把抓住山姆的颈部,却被裁判员制止住。

“你吓唬不了我的!”山姆鼓足了勇气,“我看见你——就是你。”他用手指了指那个朝他吼叫的人,同时加深了语气,“对那只魔法球动了手脚!”

这时,这个副队长略微吃惊了一下,他匆匆扫视遍骑士队成员的表情,又竭力地装作镇静的模样:“你说什么——你别造谣,这是犯法的!”他的话遮遮掩掩,让在场的人颇有些质疑,旁边的狗熊队队长朝他警示地瞄了眼,他才闭上嘴巴。然后,骑士队队长朝一个同伴看了眼,他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他说得是真的?”裁判员用质问的口吻朝副队长说。

“他没有。”队长接过话来。

“把球拿来!”裁判员说。

“在这儿。”一个皮肤发黄的小伙子跑了回来,“他们队的那个后卫正要把球私自带走,被我发现了!给!”说着,他把球摆在大家面前。

大家清楚地看到原本那只活生生,充满朝气和孩子气的树精球现在一脸干瘪憔悴的模样,似乎是快死了——它的嘴巴紧紧闭合,两只平时窝在身体里的短小手臂朝外死气地耷拉着,而他的眼睛——看到这,有人不经尖叫起来,“他的眼睛被人挖了!”这时,大家纷纷注意到那比平日薄下去许多的黑眼膜里,那两颗圆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没有了!一些淤血从内部的肉囊里流了出来!“啊!”不少人尖叫起来,而老头似乎也有意在此刻显灵似得,那两只球状眼睛与其说是滑了下来,不如说从贾内德(副队长)的下衣兜里跑了出来,它滚落到地上,吓了大家一跳。

老裁判试着稳住大家的情绪,同时把头抬起,尽量不让自己悲愤的情绪爆发出来,“好了,现在你该承认了吧!杀害树精球!严重违背比赛公德!”他想说下去,但多年来养成的试图克制情绪化的习惯止住了他的行动,“你的行为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他说完,从人群中走了出去,站在场地中央向大家宣布了这一有史以来发生的最不可饶恕的事实:“现在,我——弗朗西斯科——帕内塔——阿左诺夫以一位裁判员兼社会正义维护者的身份正式向大家宣布:刚才福尼斯所进的那球被判无效!同时,他们——狗熊队被取消了参赛资格,以往取得的一切辉煌战绩会在此次比赛中被抹消!”

话说到这儿时,听得入神的观众席上爆发了一股不可名状的尖叫声,他们诧异的眼神中充满疑惑和恐慌。

“因为他们干了可鄙的勾当!贾内德将树精球的两只眼睛挖了出来,让它必须遵照自己的意愿射出,他是畜生!他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他讲话的时候是如此的陈词激昂,以至于话音刚落,反响强烈的观众席上就有人站起身公开呵斥起这种无耻的行径:“好一个恶毒的家伙,居然敢这么做,把他关起来!关起来!“随后越来越多类似的呼声在耳边响起,山姆只记得这场混乱持续了好久,他站在那儿,随着愤怒渐渐消失,他开始显得不知所措,他只记得,有人朝他表示了感谢——裁判员、骑士队成员,包括那位他崇拜的女球员。而狗熊队的人则撇着眼,像盯上脸上一块毒瘤般狠狠地瞧着他。

再后来,赛场里一片混乱,治安管理人员完全失去了制导能力,也可能他们本身就被弄得晕头转向。一大波民众从台上冲下来,嚷着要揍那挖了树精眼珠的贾内德,于是,狗熊队的人不得不连忙撤走,贾内德单独被警卫队的人带走以后,山姆也跟着离开了。他穿过那长长的通道,出了酒吧,走在街道上。这时的阳光变得绯红而温柔,由于已是日落时分,山姆照在地上的影子看起来很长很长,就像他某种说不上来的忧愁一样,被拽得使人不安。他走过前面的街道口,从左边一排卖衣服的服饰店拐到一条小巷子里,那里狭窄、昏暗、看不见一个人。

山姆就这样走着,散漫的,无拘无束得,突然,从眼前的出口处跳出一个块头巨大,身上肌肉绷得紧紧的男人。他穿着一身休闲的服饰,面目狰狞地走了过来,山姆一眼就认出他是那名狗熊队里率先被瓦斯弹炸轰出去的前锋球员。

“嘿嘿!小火鸡是吧,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不来点奖赏怎么行?”他阴险且气愤地张着那张猪唇。山姆被吓得不轻,他知道这家伙一定是为他兄弟报仇的,他一边退后,一边思忖办法——想着再倒退几步,就拔腿跑起来。

可谁知,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臂,勒住他细长的脖子,把他整个用黑布袋套了起来。

“呜!呜!”山姆努力挣脱,但头、身子和脚都被裹在其中,连发出声音都显得很困难。“好了,就这样把它带到一块麦田里解决了他!”拎着布袋的人说。“让他好好尝尝滋味,竟敢同我们作对!”说着,他朝山姆踢了两脚,山姆只觉得自己的膀子和腿部受了重重一击。

接着,那个人便扛着黑布袋朝前走去。

“完了,我该怎么办?这回会死的——”山姆恐惧万分,他已经死过一次,不能再死第二次了,想到这,他不禁急的想哭出声来。却只觉布袋突然颠了两下,他听到两声打斗的声音,或者可以直接说有人袭击了他们,那两个坏蛋轻而易举地倒下了,山姆也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还没等他把该死的布袋气愤地撕扯开来,就有个人在上方的缺口处探过头:“嘿!小子!还好吗?”他边说边替山姆把布袋从头部扯下来,山姆看见一个高鼻梁,宽膀子的人站在眼前,是骑士队队长!山姆一下子兴奋起来,“我——我没事。”他略微结巴地赶忙站立好姿势。“谢谢你。”他说。

“应该是我要代表全体队员感谢你才对。”他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和蔼地对山姆说。

“不客气,那种事情谁都会站出来的。”他话一出口,立刻感到有些虚假,因为刚才被绑的那一刹那,他动过自己做如此愚蠢事情的念头。

那人笑了一下,“是吗,对了,我对你的身份挺好奇,可以说下嘛?”

“身份?”山姆第一次听到这么严肃的词,他略带不安地看了看队长。

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抿嘴一笑,伸出手去,“骑士队队长兼魔法警卫队副队长——詹姆斯——乔伊斯。”山姆愣了下,伸出鸡翅和他握了握手,“山姆——老裁缝家的。”他荣光满面地说。“为了报答你对我们足球队所做的贡献,不对,我应该说是对公平与正义的宣扬,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会尽力而为。”他一丝不苟地说。

(愿望?)山姆突然想起那晚垃布垃卡也说过同样的话,现在这个词又出现在这里,他莫名地感觉心里头怪怪的,“我没有愿望,先生。”他骗了自己说,并不指望他能帮忙完成那种事情。“哦——”乔伊斯拖着长调子,似乎心有不甘地说:“难道你不想到魔法学院上课?”

“魔法学院!是拉尔菲魔法学院吗?”山姆一听激动起来,他怎么没想到这个。“除了拉尔菲,还有正统的魔法院校吗?”他说,语气带着某种油然而生的骄傲。不过,很快山姆的情绪就像他的眼神般黯淡下来,他挤了下眼睛,似乎不相信他说得是真的。“不,先生,你在哄我开心,我讨厌别人说谎。”他说。“说谎,哦,不!拉尔菲现在处于扩招期,只要你能够顺利通过入学考试,就可以成为其中正式的一员,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我可以作为你的教师,在接下来的一些日子里,亲自教授你课程。”“教我?”山姆脸上失落的情绪骤然又被提了上来,“魔法?”“不,是体术,魔法学院开学课程里只设置简单地体术教学,魔法是后期才学的。”

山姆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无疑使自己兴奋不已,但很快,他伸直的脖子第二次垂了下来,(老裁缝他们不会同意的,而且根本不会为我付一毛钱。)他这样想着,不过,下一刻想到麦金恩与比吉罗那两混蛋整日欺负自己的嘴脸,他当即提起脖颈,应了句:“好的,我愿意。”

接着,就在乔伊斯刚拍了拍山姆的肩膀后,几个人从面前的巷口钻了出来,“嘿,乔伊斯,原来你在这儿!”一个皮肤略微发黑,身材健美的人说着走过来,“这不是火鸡吗?”一位披散着金色头发,身材高挑的女郎跟在后面。山姆认出这位穿着黑色衣裙的美女就是在赛场上一直助威的那个。他还没来及说话,就被她抱着紧紧拥抱了下。山姆瞬间感觉身子里一股暖流快速流过,真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这两个混账怎么在这儿。”其中一个球员用脚踢了踢斜在泥地上的狗熊,另一个半靠着墙,斜耷着脑袋的也被他们好奇地打量了番,乔伊斯向他们讲述了原因,他们仅有的一丝怜悯也没有了。“来!汉斯,把他抬着,送到警卫队去。”一个人对着另一个站着的同伴说,他搭了把手,将他抬了起来。

后来,山姆就跟他们匆匆告了别,他们说先回警卫队处理完这件事再回家,而芭比尔主动跟他打的亲热招呼则叫他留恋不已:再见!小——山姆!“她这样蠕动着那火热的双唇,每一字山姆都听得很清楚,但最让他兴奋地是队长乔伊斯的结束语:“再见山姆,记得明天这时候银河俱乐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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