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你回到家还有让你去住酒店的道理?怎么,瞧不起小青旅了?”席冰坐在副驾驶位上极不情愿。
“我刚刚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你就去忙了,我这次来是为了项目,还有同事一起,公司订的酒店,明早还得赶回上海。”润安声音平平。
席冰知道他性子,也知道为什么,愤愤的说:“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找个这么累的工作,你这个德行。”
润安看了她一眼,衷心笑道:“那就到你那里去叙叙旧吧,姑姑。”
“别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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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旅已经七点多,这时有个男人抱着吉他沙哑地唱着乡间民曲,杨诚看到妻子和润安进来,迎了上去,“回来了,有没有淋湿?”
“坐润安的车回来的,又不是走回来的。”席冰说完直径走到内屋。
席润安笑笑,叫了声,“姑父。”
“哎哎,回来就好,进屋吃饭吧,这外边他们得唱得晚。”转头又对妻子道:“你今天怎么回事?这是吃了什么药……”
席润安看了看周边环境,大多是一些年轻人,玩牌,喝酒,唱歌,听歌,年轻人的方式,想着又不由笑道,但这些又能说明什么呢?
不知怎的想起那张明信片,现在很多东西,或许都已经和年龄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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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雨已经停,润安和他们夫妇坐在院子外,泡一壶茶,闲聊近况。
席冰捧着她最爱的紫砂茶杯,喝了一口,看向他,“你将来有没有什么打算?定居上海?”
润安闲适地喝了一口茶,淡然挑眉道:“没打算,怎么舒服怎么过。”
“男人,就算喜好有别,也总得有个规划。”杨诚也附和妻子劝道。
“规划总是累,何况也不一定事事如意,我的喜好就是生活舒心。”他放下茶杯,顿了顿又抬头说道:“想必你们也是。”
夫妇一阵无言,席冰叹了一口气,“知道了。”一会又不死心,“感情呢?生活态度我无暇管,那……”
“那感情的事你就更不好管了,姑姑。”他抬起眼笑道。
“好了好了,让他过自己的日子,男人都不到三十岁,感情确实不急。”杨诚拍拍妻子的手。
“我去一下卫生间。”润安起身,背后还听到席冰不满的声音。
“我们席家可就他一个,大哥的忌日就要到了,每每去我总是觉得不安,好像心里还沉着重担似的,你看他身边总是没个固定的人。”
“这事强迫不得,也不是你的责任,该来会来的。”
“我又不是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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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润安走进厅内,光线好似更暗了,唱台不知换了几人,现在唱的是一些浪子的歌,听着倒有几许游走在外的行者味道。
他正穿过几桌人,往卫生间走去,不料突然站起一个男人,已有几分醉意,脚步不稳的撞到他身上,他忙扶了一下。
“我的天,你看着路行不行,醉了赶紧回去睡!”
“我没事阿琴,彦子我和你说,你的未来和工作都是好牌,就这个感情……”男子话还未说完,两个女子已经绕过桌子前来拉扶这个微醉的男人,笑着点头向他道歉。
他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继续往卫生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那个穿休闲装的女人背影有点眼熟,骨架小小的,可光线太暗看不清脸。
他转念一想,在南京也没什么熟人了,笑了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从洗手间出来那桌人已经不在了,席润安回到外院,对夫妇两人说道:“不早了,我明一早还得回上海,现在先回酒店了,下次再聚吧。”
“润安,跑来跑去多麻烦,我安排一下你就在这休息了吧。”杨诚站起身说。
席冰抿嘴不说话,润安笑了笑,“不用麻烦了姑父,公司订了酒店,同事们都在那里,下次回来再好好聚聚。”
他拿起西服外套和杨诚握手,转头对席冰说道:“那就先走了。”
“小心开车,注意安全。”席冰也起身走到他的车边。
末时还不忘对已经上车的他叫道:“多留意一些好姑娘!”
润安再次笑,摇摇手回道:“回去休息吧,别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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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润安开着车看着这城市的夜,和上海有太多不同,他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哪里都不是家,这种感觉虽已习惯,但每次想起总有丝丝道不明的情绪,他内心平平,无谓忧伤,但也许久不见快乐,他有时候怀疑,这是一种病态,看来得叫上少军他们去运动运动了。
回到酒店,隔壁两间门口的提示灯显示房内无人,这几个人,不知得玩到几点。
他笑笑打开1106的房门,插上房卡,一室冷清,仅暖黄色灯光照得有些温情,酒店管理也是人性化,知道给出门在外的人暖灯,以求顾客舒心。
席润安洗好澡,喝了杯水,调好空调温度,上床躺了一会,关灯睡觉。
这一晚,梦境冗长。
博然和方勇在他家楼下叫喊:“安少,快下来,鼓楼区新街开了一家咖啡馆,前台小妹有一个长得可俏了”。
杨馨珀在一旁不屑又急切地说:“润安哥才不会像你们这样肤浅!”。
他回了一声,准备转身下楼,没想到一转身全是火,他愣住了,被人用力一拉。
然后他坐在书屋的咖啡区,看到一个骨架小小的女孩子,看不清脸,问他是要喝咖啡还是白开水,他要白开水,可女孩给他端了一杯咖啡,一会又给他一杯水。
他说“谢谢”,那姑娘低头笑笑,说了句“没关系”,然后转身离开。
他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画面又一转,席冰问他是哪个女孩子他更喜欢,他不耐烦地说“不知道”。
接着他看见他坐在台下听歌,那个看不清脸的女孩又走上来,轻轻地说:“这是你的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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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闹钟一响,他反射性坐起来关掉闹钟,从窗帘缝隙可看出天已快亮,他呼出一口气倒在床上,后知后觉头有些沉重,心里有股迷惑也有点烦躁,过了一会,他想起今早得赶回上海,起身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打好领带擦好皮鞋,七点整准时出门,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急急忙忙的下地声和找拖鞋的叫喊声。
席润安内心明了,“我在楼下吃早餐,二十分钟内你们下不来就自己回去。”
“一定一定,安哥你先吃早餐,我们马上下去,王国良这是我的拖鞋!”
“谁要你拖鞋,我的袜子呢?”
……